留守大洋彼岸 探访海外华人身后的“空巢”父母

2019-05-23 17:59

据美国《侨报》报道,伴着经济的发展,中国的留学生和移民群体正在日渐庞大,留守在海岸线上的“空巢”老人群体引发关注。

今年9月发布的《中国留学发展报告》蓝皮书显示,从1978到2011年,中国共有224.51万人出国留学,而归国人数只有104.87万人。

与此同时,中国在改革开放期间持续出现较大规模的海外移民潮,移居海外的新华侨华人不断增多。据中国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估算,改革开放后从中国大陆和港澳台等地区移居国外的新华侨华人接近1000万人。

这些留学生和移民离开中国的同时,留下了一个庞大的留守群体。不同于城乡迁徙所导致的空巢现象,这一群体的老人面对的是更远的距离、更大的文化差异和更难填补的思念。

“给自己找乐,孩子也就放心了”

张玲(本文中人名均为化名)的一天从6点开始。给自己和老伴做了早点,她便下楼到社区的小花园里和伙伴训练太极拳——从退休开始,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了十多年。

曾经是中学语文教师的张玲今年68岁。11年前,女儿嫁到美国,她和老伴就成了空巢老人。虽然看起来精神抖擞,张玲早年当教师时就烙下了腰痛、腿痛的毛病,严重时走路都很艰难。不仅如此,她还被高血压、冠心病纠缠了多年。“犯病的时分头晕,喘不过气来。如果赶上晚上犯病,真害怕。”即使每天吃药有效地控制了病情,但谈起病情,张玲还是显得心有余悸。

张玲的老伴已经76岁,患有腰椎间盘突出。几年前,一次逛公园不当心摔了跤,腿脚就更不灵便了。老伴身体不好,生病了张玲只能 依赖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妹妹照料。“所以我得锻炼身体啊,只有自己保持健康孩子才能放心。”

濮明与张玲同岁。2003年,她的女儿到瑞士工作,她和老伴也开始了空巢的生活。退休以后,濮明投身华文教育工作,与张玲相比,她的空巢生活更加忙碌。同样是早上9点,记者见到濮明时她正忙着给来自西班牙的华侨学生布置教室。要让十来平方米大的酒店客房塞下15个学生并不轻易,濮明把床头柜、梳妆台全都调动起来。搬桌子,挪椅子,装配投影仪、电脑,全部是自己来。不仅如此,濮明还自己编写培训教材。

除了接待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华侨青少年,她的业余工夫都用来制作远程华文教育的课件,印度尼西亚、葡萄牙都有她创办的远程教育培训班。

为了向记者介绍自己的事业,她拿出Ipad,纯熟地打开学校网页,为记者展示自己制作的课件、录像。“我正准备制作Ipad版的华文学习软件。”虽已年过花甲,濮明仍旧相信“人总要有点事业”。短短半个小时的采访多次被工作人员打断,询问她培训事项。排课表、请老师,濮明忙得不亦乐乎。“我就是给自己找乐,这么着我就不老了,孩子也放心了。”濮明开怀地笑了。

宋玉祥已经84岁,一子一女都在美国生活了二三十年。2006年老伴去世后,宋玉祥就独自一人在中国生活。“我这么大年纪,他们都不放心我一个人住。”于是,去年秋天,宋玉祥的女儿先斩后奏,将老人安排进了离家不远的养老院。“他们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给我安排好了,钱都是她交的。住进来以后她还不放心,半年里回国来看了我三次。”虽然嘴上不乐意,宋玉祥谈起女儿的惦记时,还是满脸笑容,“我住在这里,他们也放心些。”

“美国有啥好的”

一走进张玲的家就能看到满墙的照片。“这张是闺女和姑爷,这张是外孙女……”张玲热情地向记者介绍。

几年前,女儿一家迁到香港生活,并有了第二个孩子。女儿怀孕期间,张玲一直在香港照料,后来也曾到女儿身边生活。可老伴生病后,张玲不放心老伴一个人在家,就再也没有去过香港。

到不了孩子身边,老人只能在网上看一看孩子们的照片。“他们在网上弄了个什么页面,我在百度里一点就能观察。”张玲倒腾了半天,照片还是没能显现在电脑屏幕上。除了上网看,她还把孩子们的照片冲洗出来放在相册里,“我和老伴睡觉前都要翻一翻。”

看着美国亲家制作的相册集,张玲一页一页地翻着,为记者讲述孩子们的生活:“这是大外孙女和她姑姑在玩拼图,比我上次见她长大了不少……你看小东西的这表情多好玩……”“小东西”是老人对小外孙的爱称,生长在香港,老两口很少能见到他们心爱的“小东西”。“他一句中国话都不会说,外孙女说话也像美国人了。”张玲多少还是有些无奈。

即使没有家庭的牵绊,很多像张玲一样的空巢老人也还是不愿意出国生活。今年77岁的李黎就是其中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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